### 第三章快餐时代的麻醉剂光标在空白文档上规律地闪烁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陈默盯着那片刺眼的白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敲不下第二个字。那种熟悉的、黏稠的焦虑感再次像潮水般涌了上来。他试图回忆刚才那一瞬间的顿悟试图去捕捉从农村到城市这十年间的心理脉络但大脑里却像是一团被搅乱的乱麻。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里横冲直撞莫言笔下那浓烈如火的红高粱TI 国际邀请赛上 LGD 战队萧瑟挥舞大棒的落寞背影还有电视剧《大宅门》里白七爷在风雨飘摇中苦苦支撑的家业……“算了。”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身体重重地靠向椅背。那种想要深度思考的冲动被一种更原始、更懒惰的本能轻易地击溃了。他熟练地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那个红色的抖音图标。短视频的声浪瞬间填满了狭小的出租屋。手指机械地向上滑动。一条又一条。搞笑的段子、擦边的热舞、激昂的鸡汤、还有那些精心剪辑过的“成功人士”的一天。五光十色的画面在视网膜上快速掠过多巴胺被廉价而高效地刺激着。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逻辑只需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接受这快餐时代的投喂。“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没用的东西。”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手指依然没有停下。从抖音退出来他又点开了今日头条。新闻一条又一条地刷着某地发生冲突某明星塌房某公司股价暴跌。外界的新闻总是乱七八糟的这个世界大了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有。他看着那些标题心里泛起一阵麻木的快意。似乎只要看着别人在泥潭里挣扎自己就能获得片刻的喘息。他想起自己曾经是多么渴望“新型的生活方式”可如今自己却彻底沉迷于网络被这些电子产品裹挟着随波逐流。为了逃避这种自我厌恶他退出了所有社交软件点开了手机里的一款 MOBA 游戏。匹配、选英雄、加载界面。无聊的日子终究还是靠游戏度日。在游戏里他不需要面对房租不需要面对 30 岁的年龄门槛只需要盯着小地图释放技能推塔。一局游戏结束屏幕上方弹出了“胜利”的字样。陈默放下发烫的手机长舒了一口气。短暂的快乐过后是更深不见底的空虚。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陂路的车流声。他站起身走到狭窄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泼了几把脸。抬起头镜子里的男人面色蜡黄眼神浑浊透着一股长期熬夜和缺乏运动带来的颓丧。“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干巴巴地念了一句。这哪里是登仙这分明是在慢性自杀。他想起白天在百度词条里搜索的那些技术名词一个又一个地输入试图用知识的厚度来填补内心的空洞。但纪晓岚编纂了四库全书朱棣促成了永乐大典人类发明了如此多的物质文化与精神道德最终又能怎样当秦始皇巡游天下时可曾想到未来会有自动驾驶的技术出现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个人的悲欢离合最后也不过是化作一抔黄土一缕青烟。陈默走回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依然空白的文档。“心思不断固执于标签发明于标签。”他低声喃喃自语。他固执于“大厂程序员”的标签所以当这个标签被撕下时他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他发明了“怀才不遇”的标签所以宁愿在短视频和游戏里麻醉自己也不愿去面对真实的、粗糙的生活。窗外夜色更深了。陈默重新坐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再拿起手机。他看着那片空白想起了文档里那句让他刺痛的话“脑子里东想西想难道真的是文思不表达出来导致的”看的多知道的多也就想的多。而想得太多做得太少便是内耗的根源。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关于乾隆 Pad、奥本海默烟斗的荒诞联想强行压了下去。他不再试图去写什么宏大的叙事不再去纠结什么历史的厚度。他只是把手指放在了键盘上敲下了一行最朴实、最笨拙的字“今天是我失业的第 30 天。我吃了一份烧鸭饭花了 22 块钱。我想重新开始。”黑夜是常态吗或许是。但在无边的暗夜里只要还有一行代码在运行只要还有一个字被敲下光就还在。